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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偶复仇

发布日期: 2019-12-01 10:39:04 浏览次数: 6 作者:

不肯扰民,

不顾镇公所钱所长的再三相劝;

执意将团部安置在镇外的关帝庙里,

自言姓白,

抗战年间,暂驻鄂北骆口镇,川军一个团奔赴前线。这个团的团长姓周。周团长踱出庙门散心。见一老一少两个耍猴人在驯一只大马猴,老者见了周团长,急忙过来。

打得大马猴抱头捂耳,

周团长大步上前,

少者是他的哑巴徒弟。人呼"小哑巴",周团长正和老白说着话,却见那"小哑巴"只因大马猴出了点小差错。就扬起皮鞭狠抽过去。"吱吱"怪叫,满场子乱跑。小哑巴二十来岁。

夺下小哑巴手中的皮鞭。

乱发遮面。

身子骨极是文弱,看不清眉眼,而乱发丛中分明有泪光闪闪。周团长心中一咯噔。这小哑巴神态煞是古怪,老白忙上来代徒弟向周团长赔礼;周团长再无散步的兴致。手一背往回走了,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。

老白一声长叹!

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呢?

这老白师徒就跪在庙门外又欲求见周团长!还呈上了一纸血状,周团长大惊。指着哑徒弟道:"周团长,写血状的人是他,"周团长拿起那张血。

只见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,字迹极是清秀;再一细读,字字血,句句恨!中原药都禹州有一家苏记仁和堂大药房;记述了一桩惨痛的往事十五年前,由于有家传的诊病秘方,可以自配丸,生意极是红火,堪称禹州第一。

率残部钻沟跳崖,

冲出了官军的包围圈,

随即连夜进入禹州城。

在苏掌柜苦苦哀求之下!

然而天有不测风云,当时中原匪乱成灾,百里外的伏牛山中有一窝子土匪。老大姓彭,人称"彭三大王",在官军的屡次围剿之下:彭三大王孤注一掷,突袭仁和堂,非但将财物一扫而空;要来个斩草除根,还将苏家上下八口人全绑到堂下:一个乳名叫兰弟的哑巴孩子,彭三大王才命手下放了苏家最。

就给你们苏家留下个半条根,

苏家七颗头颅落地看毕状纸,

"言毕一挥手,

老白插言道:

并狞笑道:"也罢!以示俺老彭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嘛。周团长牙齿咬得咯咯响,他明白了,眼前这个小哑巴就是苏兰弟。"三年前,小兰弟缠着非要拜我为师不可。我见他可怜!又曾跟人学过杂耍;会变得一手纸偶戏法,便收留。

后来他把身世告诉了我,并说他辗转千里。不是别人,正是被人称为'钱百万'的镇公所钱所长;终于找到了彭三。

这个姓钱的确实是十五年前才来到骆口镇的,

他的钱全是从苏家抢来的血钱,

打蛇不成反被蛇咬,

周团长您能为他做主申冤"周团长诘问苏兰弟道:

双手直比画。

后来他还花钱当上了镇公所的所长。小老儿有心为徒儿报仇雪恨!可如今钱家有钱有势。稍有不慎。只得隐忍下来。昨夜小兰弟说:终于等到了今天。等待时机;"你凭什么认为本团长能为你申冤呢?"苏兰弟口中"呀呀",老白为他"翻译"。

小兰弟说您不仅爱民,而且有同情心,就是为了试探您,昨天他故意鞭打大马猴,您对一只猴子都心怀!

更别说对人了。

"周团长眼睛湿润了。

"好个心中有数的小伙子!对地方民事无处置之权。但你若真有冤,本团长虽说只是暂驻此地,本团长自有办法除恶惩凶,"他随即又拍拍血状皱眉道:"不过话说回来,你这纸血状毕竟只是一面。

只怕难以服众"苏兰弟又是一番比比画画;

姓钱的断断不会承认罪行,说这事他早已胸有成竹;三日后钱百万要做五十大寿。请戏班唱连轴大戏,必然要请周团长为座上宾。到时候只要周团长让他们师徒二人登台表演纸偶戏法,他自有办法让钱百万自供罪行。周团长一番沉吟。答应了,三天后的傍晚,周团长也前来赴宴;钱百万果然大摆。

钱百万头戴紫色圆寿帽;

谦和有礼,

一出戏唱毕;

只见院中几十桌宴席宾朋满座;慈眉善目,身着万字团花寿服,丝毫也看不出凶恶狠毒,宴席对面搭了个大戏台;戏子们"咿咿呀呀"。你方唱罢我登场。周团长站了起来,今日是钱所长大寿,本团长躬逢盛事,"。

战事倥偬,

无礼为敬,

也供大家一乐,

众人一看。

只见师徒俩今日衣着一新;

不胜荣幸。权且为钱所长作贺;特请两位杂耍艺人登台表演个纸偶戏,"一拍巴掌,两个艺人登了台;这不是在关帝庙耍猴的老白和他的徒弟小哑巴吗?老白灰袍马褂;干脆利落。小哑巴则一身青衿。

肩背一个长包袱,颇显斯文,只是头发依旧散乱。面孔半遮。钱百万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快,能玩出什么噱头?纸偶戏本是上不得台面的乡野。

俺师徒俩就耍个麻姑献寿吧!

但钱百万不敢冲周团长发作,依旧笑呵呵地向周团长道谢。老白双拳一抱;开言道:"今日钱所长大寿。"言毕,小哑巴从包袱里拿出一幅立轴长卷,顺手一抖,"唰"地展开一张美人图。图中美女凤冠霞帔,长裾飘飘,手捧托盘;托盘中红桃鲜艳欲滴正是献寿的仙女。

眉目流转。

小哑巴将图抖了几抖之后,更妙的是:那麻姑竟冠翅微动;接着腰肢一拧,竟从画中走了下来。早已闪到帷幕一角,再看小哑巴长轴一卷,探出半个身子,手中牵了一根细线。恰与"麻姑"的长裾相连。随着那线时松时紧,"麻姑"托盘对着台下宴席频举。分明是向钱百万献桃庆?

看到这儿。钱百万早把不快扔到了爪哇国;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这家伙是个色鬼;竟被台上的美女纸偶迷了心窍。随着台上"咚"的一声锣鼓,"麻姑"不。

依旧是老白师徒俩立在台中,那小哑巴还正卷着长轴画呢?台下宾客都以为纸偶戏结束了,喧嚷回味不止。老白却再次对众人拱手道:不过是小徒以手扯线操控纸偶而已,"刚才的麻姑献寿实在没啥稀奇,真正的好戏在后头!让'麻姑'从台下挑个女婿。

这老白师徒俩不是说要让钱百万自供罪行吗?

大家说好不好!"说话之间,只见小哑巴两手一抖,那纸偶麻姑又从长轴卷里娉娉婷婷走了下来;手中还多了个鲜红的绣球,顿时台下一片起哄声,不少人跃跃欲试,周团长却暗自。

怎么一味地在台上逗笑取乐呢?

周团长终于看出了点儿门道老白一敲锣鼓。

只见"麻姑"的绣球不偏不倚。

他注意到,小哑巴此时又悄然溜到帷幕一角。身子半隐半现看着看着,正向钱百万怀中飞去。钱百万乐呵呵地一把将绣球抱在怀中,跳上戏台,就要向"麻姑"扑去。老白急忙拦住道:"。

只觉得脑袋更晕乎了?

凡事须按规矩来;还请你先喝杯定亲茶。"说着,钱百万接过来一饮而尽。不知从哪儿端来一杯清香扑鼻的碧螺春茶?抹抹嘴巴,"麻姑"更加娇媚动人?眼神迷离中,他急忙伸手去捉,东躲西闪,欲拒。

脸上的如花笑靥不见了,

"麻姑"笑意盈盈;绕了一圈又一圈,却见"麻姑"猛一回头。换成了一副双目圆睁,口鼻流血的男子面孔。钱百万大骇,钉子一样立住了,"他。

又换了一张妇人的面孔,

""她。

""麻姑"一连换了七张鲜血淋淋的面孔。

"老白幽幽地问,战战兢兢的钱百万脱口而出。他是禹州仁和堂的苏掌柜。"只见"麻姑"长袖在脸前一挥。"她又是谁。她是苏掌柜的夫人。在老白的诘问下:钱百万都一一作答。而这七。

正是苏掌柜一家人;"你又是谁;苏家七口人是怎样被杀的。"老白最后连连发问;钱百万头点得似鸡捣米,十五年前占山为王。"我是彭三大王,率弟兄们夜入禹州"几个乡丁这才回过神来,立马跳。

将彭三大王他们紧紧扭住。

"天啊!

我到底说什么了?

将彭三大王生拉硬拽往台下走。然而晚了,周团长拍案而起;一排士兵冲过来;按倒在地。喃喃自语,彭三大王迷瞪半天,这是怎么回事?凤冠霞帔。"台上的"麻姑"身子一阵飞旋,红衫长裙纷纷落地,露出了。

正是泪如雨下的小哑巴苏兰弟,

自始至终"麻姑"都是苏兰弟所扮,

周团长也一个箭步上了戏台,径直向帷幕一角走去,果然在帷幕一侧挂着那轴长卷,两面一看,正面画着献寿桃的麻姑,背面却还有一幅画?画的恰是青衿长衫的苏兰弟。周团长恍然大悟。哪有什么纸偶"麻?

配制迷魂药自不在话下:

只不过他使的障眼法奇快。将观众蒙在了鼓里;定是那"定亲茶"中下了迷魂药。至于能让彭三大王自供罪行,须知苏兰弟本是杏林世家,而后苏兰弟用川剧的变脸。

周团长以戏台作案台,

就地公审十五年前的禹州血案。

将家中遇害亲人的面孔一一呈现在彭三大王面前,让他不得不如实招供;彭三大王哪敢抵赖?众目睽睽之下:他闭目长叹!"悔不该给苏家留下半条根,"天。

一纸布告下令将彭三大王他们押至乱坟岗。

信中表示那些财产他分文不要;

周团长先斩后奏。枪响人毙,周团长随即又将彭三大王的财产悉数归还苏兰弟。只留下一信。不承想苏兰弟已不辞而别;大部分充作。

小部分留给老白以作养老之资,

人们说苏家当年只剩下一个五六岁的哑女孩,

他大仇已报。再留在老白身边多有不便几年后。不由想起苏家血案一事。周团长率部驻扎禹州。一打听。一切果如苏兰弟所述,唯一不同的是:那哑女孩吃百家饭长到十来岁,便独自闯荡江湖,要寻彭三大王。

周团长终于明白了一切;难怪苏兰弟能把那个麻姑演得仙气十足,更难怪彭三大王最后说悔不该给苏家留下"半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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